虞城縣是國家級貧困縣,但該縣四辦公室出租大班子辦公新址“依山傍水”,占地百畝,入駐1年沒敢掛。
  近日,河南省虞城縣多名村民致電澎湃新聞,稱虞城縣是國家級貧困縣,但該縣新竹房屋四大班子辦公新址“依山傍水”,占地百畝,入駐1年沒敢掛牌,而且涉嫌打著“寫字樓”的名義開建,未批先建。
  澎湃新聞進行了實地調查。虞城縣委宣傳部賈姓副部長承認入駐新行政中心1年才掛牌,但否認“不敢掛牌”,而是“做牌需要時間”。此外,該副部長稱該縣購置寫字樓作為縣行政中心,經過省里立項、批准租房子,手續齊全,“花了幾千萬元”。
  然而,截至澎湃新聞發稿,虞城縣始終未提供買樓的具體花外接式硬碟銷和相關手續。至今,虞城縣最初和開發商是如何合作、購置寫字樓的花費和細節等問題,依然成謎。
  “依山傍水”
  虞城位於河南省東部,豫、魯、mSATA皖三省交界處,是巾幗英雄花木蘭的故里,被稱為“中國木蘭之鄉”。
  這個傳統農業大縣,是國家級扶貧開發重點縣,主要經濟產業為五金工量具、紡織服裝、食品加工。其中,鋼卷尺出口尤為出名,新華網曾報道稱“一把卷尺,丈量天下”。
  經過多年建設,虞城新城區已具規模。乘三輪摩的沿新城區主要街道嵩山路向西,兩旁一些尚未完工的樓盤,零零星星在施工。
  “你是記者吧?我帶你去看看我們新縣委、縣政府,氣派著呢。”女摩的司機笑言,因為徵地問題,記者“來了一撥又一撥”。
  女摩的司機口中的新縣委、縣政府,指新城區的虞城縣行政中心。該縣四大班子,多個部門均在此辦公。
  8月4日上午10時,烈日炎炎,行政中心掛著縣四大班子招牌的大門口,蹲著十幾個打傘的人,手拿白底黑字條幅:“政府招商工程變爛尾!老百姓找誰去維權!”
  澎湃新聞看到,行政中心坐北朝南,占地百畝,蓋有5座樓。
  最前面的8層大樓後面,4座6層樓呈兩排分佈。行政中心正前方,依次是廉政文化廣場、木蘭湖、木蘭文化廣場。兩個廣場花草茂密,將木蘭湖包起來。
  木蘭湖湖心有島,湖上建有木質柵道。視頻資料顯示,夜色中,音樂響起,美輪美奐的音樂噴泉,映襯著行政中心。
  步入行政中心大門,穿過比足球場還大的樓前廣場,走至8層大樓,澎湃新聞記者已滿身冒汗。電子門甫一打開,冷氣迎面撲來。
  在院內步行一圈,花費近10分鐘。因為只有5座樓,院內相當開闊。後院正中間,立著一座3層樓高的人工假山,非常惹眼。
  在行政中心附近柳樹下納涼的多位村民說,行政中心前有木蘭湖,院內有假山,院後的路叫嵩山路,按照迷信的說法,這叫依山傍水,“前面有水,後面有靠山。”
  暗度陳倉?
  虞城縣城郊鄉孫堯村村民谷明(化名)回憶,虞城縣行政中心是2006年開建的,當時並未掛牌,聽說是建新縣委、縣政府。
  “施工沒幾個月,突然停了,而且一停就是兩年。”谷明說,當時,剛挖好大樓基坑。後來下雨,深約兩米的基坑積了水,看工地的人便在裡面養魚,有時還釣魚玩。
  據谷明回憶,2009年該工地重新開工,掛的牌子是“浦江置業寫字樓”。
  “看那外形,根本不像寫字樓。”谷明說,他曾在裡面幹活,2012年底完工,2013年春節後,陸續有單位進駐。
  當初,到底是建行政中心,還是寫字樓?
  共青團中央網站上,一篇來源於“團虞城縣委”介紹虞城的文章稱,2006年該縣啟動億元城建項目6個,均已動工。
  其中,2006年3月,縣委、縣政府與上海浦江置業有限公司達成投資、建設協議的濱河花園項目,共投資6.5億元,包含縣四大班子辦公新址、濱河住宅小區、周邊基礎設施建設。
  “縣四大班子辦公新址項目占地98畝,工程概算投資7800萬元,建成後既可滿足縣四大班子的辦公,又可使42家機關單位進駐。該項目已於國慶節前破土動工。”
  2006年10月31日,商務部網站上來源於“虞城縣商務局”的文章稱,虞城縣“以情招商”,成立虞城上海浦江置業有限公司(以下簡稱“浦江置業“),簽訂行政中心區建設項目工程合同,“正式拉開大規模建設新城區的序幕”。
  截至發稿前,澎湃新聞未能與浦江置業取得聯繫。企業法人營業執照顯示,該公司成立於2006年2月15日。
  對“打著寫字樓名頭建行政中心”的質疑,虞城縣委宣傳部賈姓副部長說,事情過去多年,領導已經調走,開發商難以找到,當初怎麼合作的,是否曾停工等具體建設情況,很難說清楚。
  被指“不敢掛牌”
  2007年3月,中共中央辦公廳、國務院辦公廳發佈《關於進一步嚴格控制黨政機關辦公樓等樓堂館所建設問題的通知》。
  通知要求,所有新建、擴建、遷建、購置、裝修改造黨政機關辦公樓項目,必須嚴格履行審批程序。凡是違反規定擬建和在建的辦公樓等樓堂館所項目,必須堅決停建或緩建。
  多名村民懷疑,該通知是縣行政中心大樓一度停工的原因。他們還指出,縣四大班子入駐行政中心後,有1年沒敢掛牌。
  賈姓副部長說,2013年4月入駐行政中心時,嚴格遵守規定,沒有舉行儀式。2014年初才掛牌,並非不敢掛牌,“做牌需要時間”。
  巧合的是,就在虞城縣四大班子入駐行政中心前不久,2013年3月17日,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接受採訪時說,政府要過緊日子,政府性的樓堂館所一律不得新建。
  《關於進一步嚴格控制黨政機關辦公樓等樓堂館所建設問題的通知》還要求,“黨政機關辦公樓建設必須符合土地利用和城市規劃要求,從嚴控制用地規模,嚴禁超標準占地、低效利用土地,不得占用耕地,不得配套建設大型廣場、公園等設施。”
  對此,賈姓副部長說,木蘭文化廣場和木蘭湖,是建行政中心前就有的,但其未提及廉政文化廣場。
  公開資料顯示,木蘭文化廣場始建於2003年,2009年為舉辦第五屆國際木蘭文化節,虞城縣委、縣政府斥資2600萬元對其重建。
  多名知情的村民說,木蘭湖是在運河的基礎上挖的,2005年左右還是個坑,此後挖挖停停,最終在2009年國際木蘭文化節舉辦前建好。
  針對樓前廣場(廉政文化廣場)比足球場還大的問題,賈姓副部長稱,樓前和兩側留的空間比較大,是用來做停車場。
  而事實是,8月5日下午3時,車子連樓兩側都沒停滿。
  賈姓副部長說,老縣委、縣政府辦公樓條件很差,逢下雨就漏水,即使現在搬到行政中心,辦公條件依然緊張。此外,購置寫字樓作為行政中心,省里立項、批准的手續齊全,“花費幾千萬元”。
  經多日採訪,賈副部長始終未提供買樓的具體花費數目和相關手續。
  用地疑團
  行政中心東側,依次是濱河花園、濱河公寓小區。
  虞城縣國土資源局提供的材料顯示,2008年5月、2009年5月、2010年11月,浦江置業分別拍得濱河公寓、行政中心、濱河花園地塊。3塊地出讓面積為53.9685畝、115.6472畝、49.563畝 ,中標價為458.8萬元、1283.12萬元、4500萬元。
  前2塊地畝均約10萬元,第3塊地畝均約100萬元,價格懸殊。該局副局長耿建設說,前2塊地“應該只有浦江置業投標”。
  村民們還反映,3個項目的開建時間,均在對應地塊招拍掛之前,涉嫌違規開建。對此,耿建設連稱“不清楚”。
  材料還顯示,濱河花園、濱河公寓地塊招拍掛的依據,是豫政土【2004】111號《河南省人民政府關於虞城縣2004年度第四批城市建設用地的批覆》。在該批覆中,省政府同意虞城縣轉用並征收孫堯村集體園地、其他農用地、集體建設用地共518.8畝。
  為獲得該批覆,縣國土資源局向省國土資源廳開具《證明》:“虞城縣2004年度第四批城市建設用地擬使用的12個項目,全部符合虞城縣縣城總體規劃。”
  其中10個是虞城縣第二水廠、污水處理廠等公共設施項目,供地方式為“劃撥”,2個商業用地項目“虞城縣旅游接待中心”和“虞城縣圖書購銷及閱覽中心”用地僅70畝。
  如今,10年過去。谷明及多位村民稱,建的有虞城縣勞動就業培訓中心,其餘項目多數未建或建在別的地方,地都開發了房地產。
  公益用地為何變身房地產?耿建設稱,省政府批准“農轉用”後,地塊做什麼項目,縣政府可以視情況調整,“這個縣裡說了算。”
  浦江置業2009年競得行政中心地塊,規劃用地性質為“綜合用地”,項目是“寫字樓”,這與行政中心重新開工的時間一致。
  材料顯示,該地塊招拍掛的依據,是豫政土【2004】109號《河南省人民政府關於虞城縣2004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設用地的批覆》。
  2004年,虞城縣申請該批覆時上報的擬用地項目都是什麼?是否包含行政中心?對此,耿建設副局長表示,時間太久,說不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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